九十年代的第一个年头,第十一届亚运会在中国召开,这让无数中国人兴奋了一回。许多亚运会的宣传歌曲如《黑头发飘起来》等都盛极一时,刘欢和韦唯的《亚洲雄风》更是鼓舞了国人的心灵。韦唯早在几年前已经以一曲《爱的奉献》引起广大歌迷的关注,然而跟比她早出道的另一位内地女歌手毛阿敏一样,给人的感觉是制造传闻的精力多过唱歌。虽然是盛名之下,但实际上让人记得住名字的歌曲却廖廖无几。这年的春节晚会上请来了台湾的文章先生,老牌歌手,不过他的命运与上一年的几位“进口”歌手相似,不能再现八七年费翔的辉煌,毕竟时过境迁,九十年代不再属于他们了。不过文章总算是最后一位由于春节晚会被大陆歌迷所认识的歌手,此后的春节联欢晚会请来的港台歌手都是早已歌迷们熟悉的面孔了,从这一意义上来说,他也表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来自台湾的歌手们在九十年代的第一年如雨后春笋般频频冒出,屡屡为大陆歌迷带来不同的惊喜。首先是罗大佑,“音乐沙皇”罗大佑的名字随着《恋曲一九九零》的迅速传唱而又一次令大陆歌迷惊叹,这绝对是一首令每个人“一听钟情”的歌曲。罗大佑的新旧作品包括《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光阴的故事》、《皇后大道东》、《你的样子》、《爱人同志》、《鹿港小镇》这些让人百听不厌的好歌在随后的日子被陆续介绍到内地。另一个一直以叛逆、前卫形象出现的歌手是一位真正的音乐家,他的歌已超出了流行音乐的范围,他的歌不仅仅引起歌迷们的共鸣,更多的是让他们思考,思考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个令我们迷惑的社会。罗大佑的嗓音比起他的音乐来要逊色得多,赵传的嗓音则比他的外表要高明太多。赵传的首张专辑《我很丑,可我很温柔》一上市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这个样貌丑怪以岩石自喻的男人却有着重金属质地的嗓子,他的看家功夫当然是“狂热的嘶吼”,在所有的丑男人们都在狂呼着自己有“一点卑微、一点懦弱,可是从不退缩”的时候,据说就连台北的小贩们都在自己的水果档前贴上“我很丑,可是我很好吃”的招牌。赵传的成功令无数小人物们相信,没有英俊的相貌一样可以成为万人迷。相应成趣的是,那段日子中国的影视行业也相继冒出诸多“丑星”,给娱乐圈增添了独特的“光亮”风景。

  张洪量痴情的等待(《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是九十年代初许多堕入情网的男孩子们借用最多的爱的表白,无论在公共场合还是二人世界,动情地告诉心上人“莫名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换来的必定是美人儿的“眼色暗相勾,秋波横欲流”。只是张洪量后劲不足,虽然凭这一曲在中、港、台三地都风光一时,但此后的作品难尽人意。

  张镐哲有魁武的身材和沧桑的面容,但他的嗓音却异常温柔,《不是我不小心》这首歌在传入香港时被改编成粤语版的《一生不变》,由李克勤演绎,克仔也凭这一曲再次奠定了他在香港歌坛的地位,并被大陆歌迷们所认同。出生富商家庭的张镐哲不愿乖乖做他的富家公子,偏要背起一把吉他浪迹天涯。台湾成了他最后的家,一个听了《北风》后的女子发誓要嫁给这个来自南韩的男人,她如愿以偿,而他也放弃了他的浪子本性,做起了《好男人》。《如果再回到从前》的话,他大概不会后悔当初舍弃富贵去流浪的决定吧。

  与童安格并称为“台湾最多才多艺的音乐人”的庾澄庆一贯以快乐作为创伤的主题,他的歌使你相信音乐会带来快乐,然而庾赖以成名的却是一首地地道道的伤情之作《让我一次爱个够》,这首歌的流行程度从当时传播的一个笑话中便可见一斑:一个老太太自叹跟不上时代潮流时说:“现在年轻人天天唱‘爱个狗’、‘爱个猫’,真是新潮呀!”这首歌经香港音乐人改词后由张学友演唱(《只愿一生爱一人》)同样获得巨大的成功。庾澄庆后来的另一首代表作《改变所有的错》也是伤感情歌类型,但他的大多数作品以《整晚的音乐》、《快乐颂》、《摇摆》等都是听了让忍不住让你跳起舞来,最近非常可乐的广告曲《年轻没有失败》同样也是这类作品。作曲的周治平也走向前台,其实他为齐秦所作的《让我孤独的时候还能够想着你》早已被歌迷们所钟爱,而到这时他才以歌手的面目出现,以《青梅竹马》再次把传统的爱情观表达,在众多的现代情歌中大唱复古之风,在歌坛上可谓独树一帜。他迟一年推出另一个首广为传唱的歌曲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被张学友翻唱的粤语版《明日世界终结时》同样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这年锋头最劲的却是伍思凯和他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创下当年流行歌曲排行榜记录,连续二十五周位居第一,这个记录至今未曾被打破。这一首歌前慢后快,开始是深情的低诉,如布鲁斯般悠扬缠绵,后半段一变而成为忘情的述怀,如摇滚乐般震撼,的确是皇牌经典。然而纵观伍思凯的其他作品则多数平平,大约在九四年左右他的一张专辑《舞月光》曾得到好评,但终究不复昔日光彩。

  三小虎冲劲不减,一年内推出数张专辑,成了小弟弟小妹妹们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大家应该还记得《红蜻蜓》、《蝴蝶飞呀》、《叫你一声Mylove》和《再见》吧。与男歌手相比,来自台湾的女歌手们成绩稍欠,潘美辰稳坐头把交椅,作为新生代实力派的代表人物,正处事业巅峰的潘美辰在九零年令其他女歌手在唱功上难望其项背,唯有另一位实力派歌手陈淑桦不肯让潘氏一人专美,她的《梦醒时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把一个被爱所伤的女性刻画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这首歌流行的时间也不短,前前后后大致有半年左右。

  黄莺莺在众多的老牌歌手中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在蔡琴、齐豫、潘越云、崔苔菁、娃娃等人只能依一些旧歌令日渐成熟的大陆歌迷不离不弃之时,她的新作《哭砂》一出现便迅速流行开来。黄莺莺的歌不张扬,然而却绝对感性,初听她的歌略觉伤感,继续听下去,会发现那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当年华老去、当红颜不在,我们追溯往日欢乐时光时那种深深的无奈。其后,黄莺莺还有两首堪称经典的歌曲,一是九一年台湾拍的武侠剧《雪山飞狐》片尾曲《追梦人》,另一是九三年推出的《葬心》。《哭砂》和《追梦人》均被香港音乐人选用填上了粤语歌词,即《秋来秋去》和《天若有情》,分别由叶倩文和袁凤瑛演唱。台湾毕竟是名不虚传的美少女梦工厂,方季惟(《爱情的故事》)、陈明真(《我用自己的方式爱你》)、伊能静(《十九岁的最后一天》)等一批“美少女战士”在九十年代初分别挟自己的成名歌杀入大陆,一个个俏妹的娇怯模样博得了许许多多男孩子们的欢心,纯情的小女生受到了空前的追捧。偶像派歌手如果不抓紧机会转为实力派歌手,终究星途黯淡,这几位靓妹并没有红得太久,很快被后来者取代而逐渐为歌迷们所淡忘了。香港音乐人总算明白了当前形势下在国语歌曲上难以与台湾歌手一争长短,随即改变策略,专攻粤语歌曲,扬己之长,大举进攻内地歌坛,果然大获成功。而国语歌始终是内地市场的主旋律,所以香港歌手们又不失时机地送上国语歌曲,双管其下,占尽风骚。香港与日本、台湾合称为亚洲三大明星制造基地。张学友首当其冲,《夕阳醉了》所到之处,歌迷们如痴如醉。这首歌的成功也标志着香港歌坛完成了新老交替的过程,四位超级巨星罗文、许冠杰、谭咏麟、张国荣逐渐淡出后,新生代歌手已安全过渡,为成为未来天王做好了准备。作为他们的领军人物,张学友不负众望,接下来的《每天爱你多一些》、《一颗不变心》、《暗恋你》都风靡了大陆歌坛。这时候,诲涩难懂的粤语此时成了一种时髦,祖国各地都可以听到南腔北调的“方言粤语”,也算是神州一大奇观。而“歌而优而演”的张学友进军影视业同样取得辉煌战绩,至此,影、视、歌坛三栖成为艺人争相追逐的终极目标。相信每一个爱听歌的朋友或多或少都能背出一些听出耳油的“张氏情歌”。张学友的首张国语专辑到九三年才推出,《吻别》、《情网》是其中的主打歌,此后的张学友在国语上下了不少功夫,佳作不断,《祝福》、《最怕》、《情书》、《想和你去吹吹风》一直到《心如刀割》等等不一而足。

  与张学友相反,刘德华在影视上取得巨大成功之后想过一把歌瘾,谁料竟大获成功。客观地说,刚刚开始唱歌的刘德华唱功和嗓音都无过人之处,但华仔胜在以深情见长,且凭着他演戏多年赢得的众多fans的鼎力支持,首张专辑一推出便销量奇佳,《可不可以》、《再会了》这两首歌比起他后来的力作《爱不完》、《真我的风采》、《一起走过的日子》等算不上佳作,但以他“初哥”的身份有这般水准已是难能可贵。更加可贵的是,刘德华一直是国、粤语兼顾,早在出道之初,便以《我和我追逐的梦》和《如果你是我的传说》在国语歌坛上占有一席之地,而以后的每一年他都有国语歌曲获得成功,《谢谢你的爱》、《真情难收》、《忘情水》、《天意》、《中国人》直到近来的《笨小孩》等。刘德华在功成名就之后选择唱歌是用真心投入,在一点方面,其他艺人只能自叹不如。帅哥黎明初露头角编吸引了无数学生妹的青睐,他凭《相逢在雨中》一鸣惊人。随后,他的《对不起,我爱你》、《我来自北京》、《我的亲爱》等歌都有不俗的成绩,黎明最好的歌应该是九四年被评为“香港十大中文金曲中之金曲”的《哪有一天不想你》。来自北京的黎明在四大天王中国语是最好的,但是他唱的国语歌曲却是四大天王中最少能被人记住的。郭富城的劲舞最为人称道,原本身为舞蹈艺员的他自然具有得天独厚的本钱,无论是张学友在《饿狼传说》中的放纵怪诞,还是黎明在《火舞艳阳》中的激情表演比起郭富城的专业水准都不能同日而语。而郭富城是唯一一个在台湾成名后杀回香港的天王。郭富城在香港多年打拼,惨淡经营,谁知转口台湾竟凭一出广告片一举成名,片中被人泼了一身水的城城无辜的神情令无数的台湾美媚们大为动心,随即郭富城的《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同样告诉你他是多么无辜无奈加上六神无主,接下来的《伤心的话留来明天再说》、《我要给你全部的爱》、《到底有谁能告诉我》直到令他红到发紫的《对你爱不完》都是国语歌,他也是唯一的凭国语歌曲成名的天王。四大天王至此均已粉墨登场,有人断言将来的歌坛十年他们将占有半壁江山。这十年中,在香港,他们包揽了“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奖项和每年的“十大中文金曲”中的最少四首;在大陆,正版、盗版的音像制品最主要的对象总是这四人。十年内,大大小小的星星们层出不穷,你来我往,唯有四大天王屹立不倒,始终领导着潮流。

  《一生何求》的陈百强不仅有温柔的歌喉,更有温柔的外表。喜欢陈百强的绝非只有女性歌迷,他的邻家大哥哥般亲善的招牌笑容也征服了男性歌迷。与反复强调自己虽很丑但很温柔的赵传不同的是,他的笑、他的歌已足够表达他的温柔。《烟雨凄迷》、《偏偏喜欢你》、《念亲恩》、《今宵多珍重》这些歌曲在陈百强逝去多年之后仍然能一如既往地打动我们的心扉。

  林子祥自诩为《真的汉子》,以《男儿当自强》赢得了广大男歌迷的共鸣,留着漂亮的小胡子的他唱起《再等一个晚上》、《千支针刺在心》这一类的抒情歌曲亦是动人之至。林子祥二十余年的歌手生涯让他有足够的资历和能力我行我素,然而或许他终于认识到作为一个元老级的歌手,与有大把青春可作赌本的年轻人搏杀实在是一件卖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快他的名字和歌声都成为收藏家的收藏对象。

  达明一派在这一年宣布友好解散,然而他们的歌却刚刚被国内歌迷认同和喜爱。在越发被达明的作品吸引的同时,歌迷们也越发为他们的分手而倍感遗憾。《石头记》所表达的空灵境界与国内电视剧《红楼梦》中的音乐作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天问》以阴郁的色调把渲泄了那个特殊年代青年人的迷惘无助。九四年达明一派重新组合,不过这次重组并不成功,他们的音乐再没有往日的神韵,八十年代末的达明一派终不可复得。

  钟镇涛、谭咏麟这两位“温拿五虎”的主将分别凭着《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和《水中花》在当年的国语歌坛上占有一席之地,比起他们的粤语歌来,这两位的国语歌曲数量极少,但质量很高。数年后B哥和前B嫂的一曲国语对唱《我的世界只有你最懂》曾经让无数有情人“心有戚戚焉”,无奈造化弄人,这一对令人羡、令人妒的神仙佳侣终于各奔东西,不知道现在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又分别是谁最懂呢?B哥的粤语歌中,《让一切随风》无疑是最佳作品,九九年他用新的风格重新演绎这首歌,却令人失望;《红叶斜落我心落寞时》是理查德.马克斯《Right herewaiting》的粤语版本,比起英文版来也觉不逊色。

  谭咏麟在九一年的一张国语专辑《难舍难分》同样不俗,特别是主打同名歌曲(粤语版《今夜情为证》)词曲交融,将听者带入烟花细雨的江南,好一片迷朦境界。李克勤一直被视作谭咏麟的接班人,另一方面,他也一直被笼罩在谭的阴影下,这一年他终于以《一生不变》超越了自己,重新树立了自己的歌坛形象。《红日》和《希望》是李克勤最出名的另两首歌,代表着典型的克勤风格。嗓音和唱功在香港可以说是仅次于张学友,他在高音部的游刃有余甚至比张学友更为从容随意,然而仅有实力是不够的,他甚至连第五天王都算不上,怪只怪天意弄人。

  因替梅艳芳伴舞而崭露头角的三个草蜢仔由舞而歌,《失恋阵线联盟》一推出便喝彩声不断,随后的《半点心》也好评如潮。与台湾的三小虎相比,这三位小男孩毫不逊色,歌舞俱佳,特别是在《忘情森巴舞》中的表现一度盖过了小虎队。草蜢仔撩上了小虎须,自然是一番恶斗。这番恶斗直至小帅虎陈志朋去服兵役才宣告停歇。结果小虎队在台湾和大陆都占尽上风;而草蜢在香港稳守阵地,让小虎队无孔可入,台湾大陆也抢占了部分山头,可谓是平分秋色。

  香港女歌手则面临困境,梅艳芳的退出使得“天后”之争空前激烈,但无论林忆莲、邝美云、叶倩文都不能顺利接替她的位置。(按:早期的女星吃香,因为富人阶层是观众。后期的男星吃香,穷人是观众。)最有实力的陈慧娴虽然去了国外,但她的《千千阙歌》却被传入内地,得到了广大歌迷的喜爱,相比之下,梅艳芳的《夕阳之歌》似乎光芒黯淡了不少。这两首曲同词不同的歌一同获得八九年度的香港“十大”,也是一时美谈。陈慧娴九五年重返香港歌坛,《今天夜里总下雨》和《恋恋风尘》虽然也算得上是一时之选,无奈她本人已不复当年风采,歌迷们早已有了新的偶像,昔日辉煌不再。关淑怡是领导新一代流行风气的女歌手,《难得有情人》是无可挑剔的经典之作,她的消失跟她的出现一样只在瞬息间。与《难》相比,其他歌曲包括名气很大的《缱绻星光下》完全可以不必听,然而仅此一曲,已是“孤篇横绝”。关淑怡让人“称道”的另一件事就是率先将一头靓丽的长发剪成板寸,引导香港歌坛女歌星纷纷“留头不留发”,从此满眼俱是怒发冲冠的窈窕“淑女”。九零年是港台歌手全力进军大陆歌坛的一年,这一年被大陆所熟悉的歌手掰手指数已经数不下来了,这一年引进的大碟种类数量也堪称空前绝后。从这一年开始,大陆的流行歌坛已跟港台接轨并逐渐完成了同步过程。此后,任何一个港台歌手便坐上了“直通车”,只要一成名便马上为大陆歌迷接受并认同。

  九一年的歌坛基本上仍然是前一年进入大陆的港台歌手们的天下,但还是有一些所谓的新人和真正的新人出现。黄品源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新人了,然而九一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才让他名动天下,不过到了九三年这首歌才在香港、广东地区流行一时,那时黄品源差不多已被内地的歌迷淡忘了。黄品源另两首比较有影响力的作品是《流浪的心》(粤语版《一颗不变心》由张学友演唱)和《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来对你》。

  郑智化也不能算是新人了,《堕落天使》的到来使他有与老牌歌手一争长短的本钱,其实此前他的专辑《老幺的故事》和《单身逃亡》已在台湾引起了注意。《年轻时代》使郑智化日渐成熟,《水手》被唱到街知巷闻更是九二年歌坛的一大奇观。然而《水手》后的郑智化却越来越令人失望,《星星点灯》已经是力有不逮,到了《落泪的戏子》更是无病呻吟,令人讨厌了。九八年的《夜未眠》除了同名主打歌尚值一听之外,其余皆是低下之作。那个反叛、孤傲,被颓废的外表包装着的那颗不屈的灵魂已被成功后的懈怠和陶醉磨损得不留痕迹,一代巨星郑智化人虽还在,但歌已成绝响。

  高明骏的嗓音得天独厚,沙哑苍凉中蕴含着无限的历尽沧桑的男人的魅力,从《年轻的喝采》一曲成名开始,高明骏转向他擅长的沧桑主义,《我独自在风雨中》、《都市峡谷》、《丛林男孩》一直到《话说从头》和《男人无所谓》,他的风格几乎没变过,却把一首又一首好歌送给了歌迷,不过他似乎没有什么女人缘,他的忠实歌迷们十之八九都是男孩子。

  优客李林的《认错》以清新而高亢的风格前承张雨生,后启张信哲。九二年,优客李林和庾澄庆组成了“顶尖拍档”,但只有一首《欢乐颂》引人注目,其它歌曲多数是籍籍无名,再后来,两人解散,林志炫仍然时有所闻,李骥则销声匿迹。

  《婉君》是琼瑶一贯的“苦情”故事,却让一个名叫金铭的小女孩名扬开下,也让一个名叫李翊君的女孩声动九州岛。李翊君的实力不容小视,但却似乎生不逢时,她后来的《风中的承诺》是翻唱大名鼎鼎的《千千阙歌》,想取得超越实在是有点痴人说梦,而《萍聚》则与粤语版的经典对唱《再见亦是朋友》“撞板”,差点就一败涂地。

     李翊君生不逢时的最大原因是孟庭苇的出现,《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奠定了孟庭苇成为台湾歌坛天后的基础。此后的几年内,孟在台湾以及大陆的地位稳如泰山,外貌与声音同样清纯得令人不敢逼视的孟庭苇送给她的歌迷们无数的单纯情怀,《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谁的眼泪在飞》、《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往事》、《手语》,然而昔日的小妹妹纵然歌声清纯依旧,却难敌岁月的流逝,从她的明星海报上,分明已可见日渐憔悴的面容,往日那清纯的童话小公主已是年近三十的小妇人矣!

     香港歌坛上,四大天王的“统治”日渐巩固,想从他们口中分一杯羹难于行蜀道,敢于知难而上的人极少,黄凯芹可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创作歌手的优势在于他们有能力写属于自己的歌,而偶像派们只能仅有的几个皇牌音乐人为他们度身定做。黄凯芹的《伤感的恋人》和《雨中的恋人们》使他不仅能抢得这杯羹,更为日后的辉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九三年,黄凯芹一举压过四大天王,《晚秋》成为当年最流行的粤语歌曲。辉煌过后的黄凯芹全身而退,以一曲《平常心》暗示了他终将归于平淡。

     达明一派的解散并不是香港“乐队派”的终结,Beyond和太极给乐坛以新的冲击,杰出的黄家驹是Beyond的灵魂,《海阔天空》、《真的爱你》、《光辉岁月》、《无尽空虚》、《大地》、《长城》这些歌震撼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耳朵,更深入地震撼了我们的灵魂;《喜欢你》、《情人》、《冷雨夜》等又用另一种方式诠释着我们的爱情告白,黄家驹是那个年代中我们的代言人,正如八十年代我们选择了崔健和达明一派,九十年代的我们无可选择地选择了Beyond。只叹黄家驹英年早逝,如今我们还有谁可作代言人?如果不是有黄家驹,也许我们会选择太极乐队,太极没有太多的歌为歌迷知道,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没有实力,以《全人类高歌》、《顶天立地》、《一切为何》、《留住我吧》等为代表的歌曲与Beyond的风格略有不同,却异途同归,同样用年轻的反叛的冷眼去观察这个世界,让发自内心的声音以另类音乐的形式发泄出来,最近出版的《太极十五周年纪念》收录了太极多年来的力作,值得一听。

     阳盛阴衰的香港歌坛期待“天后”的出现,找不到对手的叶倩文应声而出暂时顶替着这一角色。八九年她的一曲《祝福》把人带入幽静的丛林和潺潺的溪流构成的如诗如画的山水田园,已迷醉了不少的大陆歌迷。粤语歌《秋来秋去》、《珍重》、《焚心以火》和国语歌《潇酒走一回》、《真心真意过一生》更加奠定了她的地位。此刻的叶倩文成为真正的“寂寞高手”,梅、陈、邝、关因种种原因淡出歌坛,林忆莲去了台湾,周慧敏、王靖雯尚未被人发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想不红都难!”去了台湾的林忆莲也尝试改变风格,《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前尘》塑造的都是怨妇的形象,《醒醒》和《疯了》听起来却又是酷girl了,不过林忆莲在大陆的成就终归有限,并未能

   九一年齐秦推出《柔情主义》专辑碟,其中有数首齐秦以新的风格演绎的老歌,如《大约在冬季》、《外面的世界》等,这似乎暗示了齐秦的有意淡出。随后不久,他果然宣布转向幕后,这一消息令无数的歌迷倍感失落,令人欣慰的是齐秦在九三年再度找到了创作灵感,重新回到台前,复出的齐秦以日益成熟渐到化境的唱功又为热爱他的歌迷们送上《无情的雨无情的你》、《痛并快乐着》、《丝路》、《我拿什么爱你》等国语专辑和英文专辑《wind flower》,让我们再一次领略到齐氏情歌的迷人之处。

     八十年代中期以前,男女对唱的歌曲一度非常红火。港台和内地都有红极一时的对唱歌曲,台湾有《请跟我来》、《无言的结局》;香港则已罗文、甄妮为代表;大陆也有王洁实、谢丽丝这一对师徒。八十年代后期逐渐式微的对唱方式在九一年再度崛起,《你悄悄地蒙上我的眼睛》、《谁说我不在乎》、《明明白白我的心》、《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你走你的路》、《滚滚红尘》、《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等等来自台湾的歌曲的演唱者包括了罗大佑、李宗盛、王杰、高明骏、成龙、陈淑桦、陈艾媚、苏慧伦、叶欢等大牌明星和至尊美女们,当然有足够的吸引力,再加上这一年卡拉OK在国内的普及,情歌对唱焕发了勃勃的生机,大有席卷中原之势头。这种趋势给一对少男少女张智霖、许秋怡以成名之机,他们的情歌对唱专辑中以《现代爱情故事》和《片片枫叶情》的流行范围和影响最为深广。对唱风愈演愈烈,张学友也随后加盟,《相思风雨中》、《长流不息》也使汤宝如、黎瑞恩跟着走红。(大陆作品《心雨》大概到九五年左右才推出,也是这类作品中的佼佼者。)

     大陆流行乐歌坛至此几乎已完全变成港台歌曲的天下本地歌手在外来压力下差点全军覆没,苦不堪言。除了甜妹子杨钰莹在歌坛上崭露头角给内地音乐新生力量争得一点点面子,基本上没有什么新人涌现。而另一方面,中国的摇滚乐却澎勃发展起来,黑豹和唐朝的出现结束了中国摇滚只得崔健一人的惨状,特别是黑豹的作品打入了港台市场,可谓是内地音乐人绝无仅有的一次成功的反击。

  九二年歌坛上叱吒风云的依旧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想在乐坛上浮出海面的新人几乎都遭到了失败,但一些默默耕耘了多年的歌手却相继获得了成功。周华健离开香港赴台湾发展已多年,虽然也有《最真的梦》、《没有你、伤心》、《再爱我吧》等一些高水平的作品,然而真正确立他的巨星地位的却是《让我欢喜让我忧》这首在九二年推出的歌曲,此后的周华健一发不可收拾,成为接下来的两三年中、港、台三地的头号巨星,令众多歌手包括如日中天的四大天王在内都相形见绌,大部分由周华健亲自创作的歌曲如《花心》、《孤枕难眠》、《你现在还好吗》、《风雨无阻》、《其实不想走》、《朋友》等令人一听难忘的好歌使得他名利双收,羡煞旁人。

  梁雁玲是飞图公司的当家花旦,拍了多年MTV的她一直替他人作嫁衣服,终于有机会能够自己登上前台,以一曲《象雾象雨又象风》证明了她不只是个花瓶,同样也具有有相当的歌唱实力,不过此后她只有《慢慢地陪着你走》和《哪里的天空不下雨》这两首对唱歌曲比较突出,其他作品只能算是平平。

  沉寂多年的吕方却凭一首大陆原创歌曲《弯弯的月亮》再次表示了他的实力。我总觉得吕方的歌跟姜育恒有惊人的相似,他们的歌都必须慢慢地听,慢慢地体会,就仿佛一个相识多年却不常见面的老友一般,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触到你的灵魂深处,唤醒你沉睡多年的记忆,让你发现残酷的现实世界改变的其实只是你的外表,却不能改变你的内心。

  王菲亦不算是新人,她以王靖雯的艺名推出了《容易受伤的女人》,这首歌使王菲把叶倩文从“天后”宝座上赶了下来,并取而代之,稳稳地坐了好几年。

  叶倩文的《明月心》被王菲打得一败涂地,而张学友却凭《分手总要在雨天》令其他天王不得不承认他老大的位置;郑智化的《水手》更是令人忘了台湾歌坛还有其他男歌手;孟庭苇的温柔一刀封死了台湾其他女歌手们出位的可能。

  其后的几年里,歌坛上越来越少见新人的冒出,只有才华横溢的顶尖高手才能挑战前辈们,幸运的是,这样的顶尖高手初生牛犊不畏虎,屡屡为歌迷们带来不同的惊喜。九三年,邰正宵《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流行程度可媲美前一年的《水手》,《千纸鹤》、《找一个字代替》乘胜追击,邰正宵更推出粤语歌曲,成为继王杰之后又一个红透中、港、台的巨星,九五年的《心要让你听见》和《一千零一夜》使邰正宵再一次达到事业的巅峰,此后的邰正宵江郎才尽,只有与大陆歌手孙悦合唱的《情有独钟》算是高水平之作。

  巫启贤其实并不是新人,他的作品《一个一个想你的日子》和《你是我的唯一》早已传入国内,但并未引起太多关注。这一年《太傻》终于使他大大地露了一回脸,无论是香港还是内地的歌迷都发现了太傻的是自己——到今天才知道巫启贤的实力不容小视。然而《心酸的情歌》的确令巫自己心酸,这一次失败使他至今不能恢复元气。

  九四年,张宇异军突起,《用心良苦》一炮而红,九五年以《一言难尽》巩固了他的位,随后《蛋佬的棉袄》、《一个人的天荒地老》都是不容错过的佳作。九九年,张宇再度辉煌,《月亮惹的祸》、《雨一直下》使他成为耀眼的超级巨星,希望这不是张宇最后的辉煌。

  玉女周慧敏突然在香港人气急深,一度威胁到王菲的天后宝座,色艺双全的周慧敏绝对有这个实力,据说当年香港的八成以上的未婚男子把追到周慧敏作为他们的生活目标。但谁也想不到在短短的一年内,她便激流通退,传闻是去了日本发展,从此只在“诗芬”洗发水的广告中可见她的芳踪了。

  内地音乐人在九三年终于扬眉吐气,收复了不少的失地。毛宁《涛声依旧》打响了第一枪,但随后涌现的却是大批的创作歌手,李春波的《小芳》、光头李进《你在他乡还好吗》、臧天朔《朋友》、张楚《姐姐》、郑均《回到拉萨》以及稍近些的满文军的《懂你》可算是其中的代表者了。

  然而大陆歌手们纷纷堕入怪圈——凭一曲成名后再难见有影响力的作品。也许只有元老级的郭峰是唯一的例外,不过也极少有歌迷能数出他十首以上令人称道的作品来。校园歌曲打首校园民谣的旗号再度出现,老狼和高晓松在众多校园歌手中脱颖而出,《同桌的你》、《睡在上铺的兄弟》把我们再度带回那青葱岁月中去。然而同样好景不长,瞬息之间校园民谣便已成昨日黄花。

  而后的中国歌坛,无论是大陆内地,还是香港或是台湾,都成了造星的工厂,但在这个娱乐的时代,就失去了一种可以成为经典的动力和推出经典的人物,甚而到如今一些老的明星还占居着这一大半的江山,只有少数的人可以迎合这个时代而成为明星,这其中如孙燕姿、周杰伦、陶喆、蔡依林、王力宏,但是这些人总体上只数于某一个群体,而不是如从前一样,几乎家喻户晓,而这样的时代一去不再复返。而真正的大娱乐时代也粉墨登场了,这个流行歌坛也变的轻浮和杂乱了。至于走向何出,请关注爱国都音乐网《音乐漫话》。